悬浮的状态(剧本)
清晨地铁站出口的扶梯不停地运转,一个男人从出口边经过,与另一位在出口侧方的男人会合。两个一并在人行道上走路,过了一会先前的男人开始讲话。 朱:我们现在去宋致远那边。刚刚我从菜场那里出来,我看到一种花叫巴西香枝花,但那里在卖的…
清晨地铁站出口的扶梯不停地运转,一个男人从出口边经过,与另一位在出口侧方的男人会合。两个一并在人行道上走路,过了一会先前的男人开始讲话。
朱:我们现在去宋致远那边。刚刚我从菜场那里出来,我看到一种花叫巴西香枝花,但那里在卖的是没有花的干支。如果我有时间我应该去了解一下那个是怎么开花的。(Jack在说话中重复了一遍这个花名)
两个人很快走到了十字路口,在那里等红绿灯。
朱:我意思是我们都应该停停看看生活中的东西。
Jack:我很想再走一遍上次来的那条河。
朱:是中河,不过宋致远家在那边,不需要走河。
一个书房中可以看到一个男孩在书桌前的背景。但看不清他在做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陈尔佑:喂。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原先两个人(朱和Jack)的背影。
Jack:昨天我一考完,我妈就和我的英语家教续约了。
回到第二部分的场景。
陈尔佑:你对于私人影院有什么看法?你去过吗?
朱:我去过一次,是和同学生日去的。说实话,这是一个有点色情提示的场景。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陈尔佑:对,所以我觉得两个男人去私人影院是个很那个的事。事情是这样的,你知道《路边野餐》吗?
朱:知道,但一直没机会看。这是我的乡愁。
陈尔佑:哈哈,
所以你没看过但想看是吧?
朱:对。这个名字太抓人了。
陈尔佑:对对对。昨天晚上我复习的时候,我计划不看手机的。但刷到一个《路边野餐》的影评,然后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我一直在看,这个名字我看得脑袋都要掉下来了。
朱:我必需承认我昨天晚上在看徒手攀岩的视频。考试前没有比别人生死一线的时候更让人意识到自己生命的存在。
陈尔佑:所以我们接下来找个影院把它看掉,3-4个人可能好一点,那就四个人吧。
朱:jack可以,他明天准备过来。
此时是三个人在走向书店的背影。他们走过天桥、道路和地下通道。
宋致远:电影看的人变少是因为人都去看短视频了。
朱:那是因为我们没有让好的电影自由表达的空间。
宋致远:这种片子更没有市场。
朱:我意思是人们总有一天会对小视频的套路厌烦吧。
宋致远:人们现在的时间只够看小视频。
朱:其实现在考试考完后可以看看电影。
三个人从隧道的楼梯走下来,这边下一个镜头就是他们乘着电梯上来。
朱:你看现在也没有什么人看书了。
宋致远:本来就没有。
朱:我意思是跟上次来比。
Jack: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今天是个工作日。
宋致远:对啊,除了刚考完首考的学生谁会来这里。
三个人一直在逛,没有物色到合适的书籍。最后找到了一台电脑开始搜书。
宋致远:你要搜什么?
朱:对着我书单。
宋致远:所以你已经提前知道要买什么了还来这里干嘛?
朱:我有图书卡,反正迟早要花掉。
宋致远:但网上便宜啊。
朱:网上我父母就知道我买了什么。
宋致远:他们难道不同意你买书吗?
朱:和学习无关的东西在他们看来都是一样的。
宋致远:我给你看看有多便宜。
朱:所以你来这里看到想要的就去网上搜?这样书店不要倒闭?你搜搜看这个。
宋致远:这是市场决定的。
宋致远抬头看了看屏幕。
宋致远:搜到了,六十多,差不多。这种哲学书没什么人造假的。
三个人依次沿着长长的书架,上下探头,看着各式各样的书籍。这里面朱观察得很认真,宋致远在看着手机跟着二人走。很快,朱宋离开了长书架,沿着周围的环形书架转了一圈。他们走到了一个两面书架的一面前,为了找一些不一样的书。
朱:那牌子指的,所以这里社会学的书在哪?
宋致远:在背面。
剪辑的,便是朱和Jack两人绕到大楼背面准备上楼去私人影院的镜头。那是一条小道,通往大楼背面的巷子里。
朱和宋继续绕圈走,走回了原来的地方。
朱:上次给你买的那本金融学书你看完了吗?讲了什么?
宋;就是一些炒股的东西。我看完了,放寝室里。
朱:你不打算买点书吗?
宋:来这里可以只看看啊。
朱:我反正一定要买一点。我需要消费给我的那种期待感。
(这时候Jack从长书架远端走来,而朱贴近长书架)Jack:接下来一天四节语文课,你也不想想怎么过。
朱:对。我们得找找事做。首考把我生活搞一团糟。哎,宋致远,这里有本马克思学派的评论你要不要,挺好的。
(宋接过)朱:高一的时候刚学政治,你说你在看马克思我非常惊讶。今年地理这么恶心你后不后悔?
宋:反正是赋分,难点不一定是坏事。算了,不买,我学校图书馆有挺多。
朱在一个摆满书的台子旁翻看一本书,宋致远在远端发问。
宋:你一定要买书吗?
朱:嗯。
宋:你快一点,主要是做饭要时间。
朱:吃什么?
宋:面条吧。
朱:你要不要先去做?
宋:算了我等你,其实也不用多久。就是我们出来得晚了。
宋致远坐在一张桌子前,用很端正的姿势翻看手机。朱从远端走来。
朱:搞定了。柏格森的《笑》是我的乡愁。我初中时候就去网上买它,但所有都是昂贵的二手书。我花了一个小时就为了找到这本薄薄的新版。
三人到了宋致远的家里等待午饭。宋致远用厚大的手套端着一大盘烤鸡,随后也坐到位置上准备进餐。
朱(鼓掌):还挺丰富的。你也没花多久啊。
Jack:确实不错。
宋致远:全是预制菜,当然不用花很久啊。
朱:这奥尔良鸡腿我小时候我妈不让我吃。
宋致远:所以这是不是也是你的乡愁?
三人一齐笑。
朱:你和我们其他的初中同学还有联系吗?
宋致远:没有。
Jack:说实话我今天过来吃饭也是个误会。
朱:对,我给他发了你的名字缩写,他以为是到我们现在同班一个同学家里。不过没事,反正他一个人也要烧。
朱:真的不错这个面。
Jack:确实。
朱:也许我们晚上的还没有这里好吃。
Jack:晚上去哪里吃?
朱:陈尔佑安排的。搜了一下,人均200元。
Jack:这个真的还好了对他而言。
朱:我欣然接受。都这个时候了花钱能让我开心点就好了。我确实挺期待这样一顿饭的。我和父母说这是电影加饭的钱他们就觉得合理了。
回到第二部分场景,这是第二通电话。
陈:我现在打过来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太让我震撼了。
朱:你说。
陈:我给我那个同学打了电话。一开始我没有先提电影的事情。我问他,你最近在读点什么。其实我心理清楚他是那种会看看新番,听听少女乐队的人。这个问题我只是当作铺垫。结果他回答我“马克思”,他最近在看马克思。你能理解我那时的感觉吗?高中三年真的能改变人那么多吗?后面他说他现在只能记住最近两周读的东西,先前的全部忘记。他是最近两周在看马克思。然后我就问他要不要去看,《路边野餐》。在我知道他明天一定有时间的情况下,他回答说:“不,我不去,我不感兴趣。”他完全拒绝了一部对他而言陌生的电影。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太惊人了。
朱:这个回答真的很有意思啊。他说我不感兴趣所以我不去,中国人不是一个擅长直接拒绝的民族。
陈:不知道是不是刚考完试的原因。他说自己英语不好,这一年都在看外刊。
宋致远在把碗洗好后从厨房里走出来准备进自己的房间。可以看见远处沙发上的朱和Jack躺着打游戏。
朱:还有多久出发?你等会叫个车。
Jack:三把后。
朱:下午看电影去。
Jack:好。
朱:传我,空了。
(一个长镜头)陈尔佑在一个玻璃门后的店内等待着。朱和Jack从门口走入。三人随后沿着走廊依次看房间。不同的房间有不同的装饰,但放映设施是一样的。三人决定选定一个房间来进行放映。朱在几个房间走进走出进行观看店里的服务员随后进来调试设备。
陈:迟到了。
朱:抱歉,我们没有一开始就找到楼后面来。我以前来这里玩密室逃脱都是从前门进的。
陈:挑个房间吧,最适合《路边野餐》的氛围。
朱:这些设备是一样的。
陈:这里吧。我们把鞋脱掉换上这些拖鞋会不会舒服一点。
三人进入到决定的房间中,半卧在一个大沙发垫上。陈点击了遥控器,接着示意靠墙的Jack把灯关掉。在漆黑之中,陈过了一会儿突然又点了一下遥控器。
陈:我们先停一下。
他把一块毯子盖在脚上。但他没有立即继续观看。
陈:昨天我还和你说会去上海,现在应该泡汤了。
朱:为什么,这才第一天放假啊。
陈:我今天早上十一点一起来就定这里的事情。上海缺乏计划我不打算去。
朱:那你剩下两天做点什么呢?
陈:写作业吧。我昨天刷手机刷到三点,我也不打算继续这样了。
(一会儿后)陈:朱,你觉得这次英语怎么样?我们讨论一下。我错了两道语法。
朱:我估计也差不多吧。我没对过。
(此时开始翻手机)陈:我and和which填反了。Jack,你怎么样?阅读有没有难的?
Jack:C篇最后一个有点难。
陈:选什么?
Jack:C。
陈:哪来的答案?你选了什么?
Jack:我选了A。网上说是C。
陈:我也选了A,你呢,朱?
朱:忘记了。快放吧,今天过来不就是要走出考试的感觉吗?
(一边说一边按遥控器)陈:但你知道这很难。
三人沉默。过了一会儿,朱示意陈暂停。
朱:停一下。你觉得那块光影响大吗?
陈:我觉得这块光快毁了这个电影。(此时切换到屏幕,刚好在金刚经一处)
灯亮了。陈走出门。机位依旧是在室内,但可以听见陈去找receptionist讨论问题。
陈:你好,门上面的窗照进来的光严重影响我们的观影体验,可以帮我们遮一下吗?
R:这个有关部门规定了,这个在放映期间是不能挡的。
陈:那可以借我们几张白纸吗?没有胶水也行。(一会儿后)可以把那里走廊的灯关掉吗?
R:哦,这里的灯是连的,要是那里关了这边也黑了。
陈拿着几张白纸走了回来。陈在室内横向走着找一些能用的东西。
陈:我们只有这些。试试看可不可以用这些鞋套的粘性部分。这里有片透明胶。
朱听到这句话后起身去看贴在门窗上的透明胶。
朱: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个?我们就像在玩密室逃脱一样,找着屋子里所有能用的东西。我袋子里只有两本书。
陈在尽力黏着他的鞋套-纸张组合,而朱在找着自己的包,发现里面只有两本书,接着是其他桌上的物件。
陈:我先把这部分黏好。如果想要让它牢,那只能盖住上半截,A4纸不够长。
朱:我们需要胶水,Jack,你带了吗?
Jack:没有。
陈勉强把纸黏好,他把灯关掉试了一试,不一会儿纸又掉了。朱前去观察,他仔细沿着窗沿看了看。而陈继续他的试验。
朱:这个厚度应该可以。我有个办法。Jack,把我们的哈贝马斯和柏格森拿来。他们的用途来了。
朱把刚刚翻袋子后扔在床上的书拾起。
陈:你们今天怎么会去买书?
朱:因为我们想到了此时此刻。
关了灯后,可以观察到不仅门外可以发现窗子被两本小书挡住了下半截,而且投影的那一块亮斑也被遮住了不少。
朱:厚度刚刚好,如果放的是以赛亚柏林那就太厚了不稳,把这个再盖上去。
陈:太神奇了。我们简直像在搭建天堂。
朱:这是电影的一部分。
两人回到了沙发垫上。
陈:我们就从这里开始。过去心不可得。
回到宋致远家的沙发前那里,朱和Jack依然在玩游戏。宋致远从房间里走出来。
宋致远:你们下午去哪?
朱:着吧打完就走,去看电影。完蛋了,加时,踢不完了。
宋致远:你们怎么过去?
夜晚,出租车的后排坐着Jack、朱和陈。
陈:我这里下了,你们继续坐吗?
朱:这里是中河吗?我们可以走回去。下车吧,Jack。
Jack:好。
镜头中出现了地铁站,经过缓缓的推移,桥下走过朱和Jack。
跟随着朱和Jack的身影,两人在一个巷子的十字口处停下。
朱:我到了,我们可以坐在这里把话说完。
Jack:你可以送我到地铁站吗?
朱:哦,地铁站直走就到了。
Jack:我知道,主要是上一次我过来去看《坠落的审判》的时候你就从地铁口接我然后再送我到地铁站,我想重温那次经历。
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