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
“要带伞吗?” “不会下了。”夏雨说,“球有没有?” “一直在我这个包里。”锴锴说。 郑老师说:“今天也去踢?” “要不要拿东西,”郑征说,“我反正不踢。” “随便玩玩。”锴锴答道。 “要。”轩暄说,“我们可以走了。” 郑老…
“要带伞吗?”
“不会下了。”夏雨说,“球有没有?”
“一直在我这个包里。”锴锴说。
郑老师说:“今天也去踢?”
“要不要拿东西,”郑征说,“我反正不踢。”
“随便玩玩。”锴锴答道。
“要。”轩暄说,“我们可以走了。”
郑老师说:“你们确定走了?我们这里等会要锁门。”
“你们又出去。”郑征说。
“果然这里没人踢。”夏雨说。
“草开始剃了?应该是下午剃的时候下雨了。”
“这旁边割掉的草堆一起没法踢。”轩暄说。
“去中间。”夏雨说。
“还踢吗?”郑征说,“对,传传球好了。”
“你们换鞋吗?”夏雨问。
“和昨天一样,我借征的。鞋呢?”轩暄问。
“你自己不拿阿。”郑征说。
“传传球吧。”
“接着。”锴锴说。
“不行,这里草太长了,我鞋子快湿了。这里的草堆踩起来好舒服。”轩暄说。
“来不来你?”夏雨问。
“好吧,我还是回去拿吧。”轩暄说,“诶,你好,郑老师,再见。”
“你怎么回来了?”郑征问。
“你妈在那边。”
“哎呦,又出去吃饭了。”
“夏雨,你换下来这双能借我穿吗?”
“不行,还不如你脚上的能踢。”
“锴锴,你的呢?见鬼,我根本穿不下啊。我们走吧我鞋子快湿透了。”
“鞋子记得明天带过来。”郑征说。
“明天肯定会,我今天看了天气预报的原因。”
“你昨天也这么说的。”
“今天不是真下了嘛。”
“哎,夏雨,你这双是四百的还是八百的那双?”
“将近五百了其实,9999日元。”
“剩下那双和这双有什么区别吗?”
“样子一样的,都是同一款。颜色和这个不同,那个白的,这个是蓝的。”
“你鞋码多大?”
“42。”
“看来我们三个人都是42码。”郑征说。
“为什么我的脚码那么小,你们也没比我高。”锴锴说。
“你多少?”
“40。”
“怪不得你射门那么好,他们说脚小更容易把脚插进底部发力。”轩暄说。
“快走。”轩暄说,“锴他们已经去了。”
“我鞋子呢?”郑征说。
“不是这双吗?”
“看来我自己鞋都不认识了。”
“走吧。”
“不是这一双,都是黑袋子里的。”
“蓝的,看来是夏雨拿错了。”
“应该是。”
“反正都是42,你也能穿。”
“走吧。”
“他们怎么走回来了?”郑征说。
“剃草吗?”轩暄说。
“对。”夏雨说。
“该死的,非要这时候干活。”
“你刚刚为什么不问问夏雨?”郑征问。
“我看他拿的袋子是白色的,”轩暄说,“老屌,场有吗?”
“五分钟那个人说。”
“夏雨真的是连等都不等一下。”
“那我鞋子呢?”
“见鬼,你看这钉,可以戳死人。这是双跑鞋。”
“先来配一下吧。”他们说。
“我去找找。”
“郑征找鞋去了,等一下。”轩暄说。
“那你算两个人。”老屌说。
“好,十打十。”
“你找到了吗?”轩暄问。
“你说呢?是不是你那天没拿回来?”
“我昨天又没拿,我不是还问你为什么不拿吗?”
“哦,记起来了。那我鞋呢?”
“左边空了。”
“你上来踢吗没有鞋?”
“你上去攻一下吧,我太累了,轩暄。”
“行吧。”
“后点角球盯一下人。”
“你找到了吗?”轩暄问。
“一圈了,没有。肯定是你前天拿错了,不然这鞋子哪来的?”
“不可能啊,我那天拿回来了。”
“反正现在没有了。”
“我晚上会帮你贴公告的,去高二问一下。”
“加一下人,杰哥来了。”
“郑征…”
“哦,还有个小刘。”
“继续吧,两边各加一个。”
“进攻。”守门员边开大脚边说。
“你是不是前天没有拿回来了?”郑征问。
“不可能,不然这双鞋哪来的?”轩暄回答道。
“也是,这是个问题。”
“怎么回事?”锴锴说。
“征鞋找不到了。”
“我反正不知道。”
“我已经找过一圈了。”
“这不是说明了没落在那里吗?”轩暄说。
“有道理。以这里学生的素质应该不会去拿。”郑征说。
“不是素质的问题,谁会拿足球鞋?这个味道。”锴锴说。
“现在是多了一双跑鞋,然后我们丢了一双足球鞋。说明应该是我错拿了。”
“就是这样。你承认就好,我自己反正也会拿错的,袋子太像了,不怪你。“郑征说。
“什么跑鞋,这么离谱。”锴锴说。
“我也觉得,这么热天,运动会也还早。”轩暄说。
“什么,是一双跑鞋?我刚刚看见有人在跑步。”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那鞋子八成是他们的了。你应该问一下。”
“我不知道那是跑鞋。我看钉子以为是足球鞋。”郑征说,“而且那个人没穿跑鞋。”
“因为鞋子在我们这里啊。”轩暄说。
“那个钉子你穿上去谁敢防你?”锴锴说。
“好吧,那我们只能明天去问那个人了。”轩暄说,“不过我会帮你贴公告。”
“开盘,在二进的概率为一赔五,那个人手里的一赔三。”锴锴说。
“有没有可能那个人也在二进。”轩暄说。
“不过换个角度,你赚了,跑鞋比足球鞋贵。我有一双要一千多,之前跑运动会的时候。”锴锴说。
“有道理,那个人丢了肯定比我急。何况学校里有这种短跑鞋的人更少。”郑征说。
“见鬼,你什么时候跑过短跑。”轩暄说。
“高一,我去100米,后面再也没去了,那时候感觉什么东西都要试一下。”锴锴说。
“这既不是悲剧也不是喜剧。”轩暄说。”
“这是悲剧。”郑征说。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锴锴说,“好消息是跑鞋确实更贵,坏消息是要是品牌的跑鞋。”
“你那双是NIKE的吗?”轩暄问。
“废话啊,不然怎么会要一千多。”锴锴说。
“好了,我们去趟二进。”
“你怎么写的?”
“你看,我这里写,如果有足球鞋的消息,来我们班,如果有跑鞋的消息,也来我们班,但告诉他们鞋在政治组里。毕竟我们不能完全把这两样东西的遗失进行相互关联。我们把它贴在一楼,这样这幢楼的人上去都能看到。”
“哎,我要是发现自己的被错拿了,肯定会把他的东西放那里。”
“话说,假如是你,拿到陌生的鞋子你会放哪?你肯定不会带回去吧,甚至连自己的位子都不会放,不然我们就不会放你妈那里了。所以我觉得,如果在二进,那我们直接每个教室去看它们的后柜有没有,我们乱七八糟的东西不都叠在后柜上嘛。”轩暄说。
“这个赔率一赔二十。”郑征说。
“扯淡吧,你们去吧。”锴锴说。
“不是不行。”郑征说。
“你心情怎么样?”
“什么问题,肯定糟糕啊。”郑征说。
“但换个角度,你这样不就可以买新鞋了吗?”
“不是哥们,那你怎么不换啊?”
“我的还没坏,两年了。”
“我用了两年我现在果断不找了。”
“但也有半年了…听着,我不是让你浪费,而是现在可能有这个丢失的事实了,你应该把握住,今天回去买一双,否则这几天怎么办?”
“不踢了,这还不简单。”
“现在问题是,假如我们今天找不到,明天找不到,怎么办?你会觉得有一种失败的沮丧,因为你一直期待它出现,有的时候它就是不见了,我们完全可以猜测它可能在政治组被拿走了,我们无法预料真相即便我们找到了。”
“我只是想找到它,而不是知道它为什么丢了。虽然很多时候要知道后者才行。”
“所以你应该趁这个机会买一双新的,这可以抵消丢失的痛苦,何况这双新的是迟早会来的。假如我买了新鞋,我一定会和夏雨一样这么急切地把它带过来。”
“这就是你借我鞋子的原因?那我告诉你妈你这么想换鞋子。”
“她不会同意的。”
“那你就说鞋子坏了。”
“我不能撒谎。你现在这个是事实。”
“那我还是心疼,而且不是你弄丢的吗?”
“这个不好说,有很多可能,而且我两手空空回去也不会没有感觉,我到政治组那里放鞋都有的条件反射呢?”
“说不定你装完袋子,然后喝口水,然后就…”
“不太可能。”
“都两层了,完蛋了。上面还有吗?”
“那是新高一,在军训呢。”
“怎么办。”
“想想你能买双新的,像夏雨那样。就像你球队里有一个万金油,因为他的存在导致了球队觉得自己阵容厚度没有要加深的必要,球迷也看不到新援了。总之,这花的是球队的钱,我觉得原生家庭做的也是一种投资,他们这么在意我们的分数,觉得是现在预支的努力需要在将来得到回报。何况,这只是一点点钱而已。”轩暄说。
“这话说的太过了,很多时候父母看到孩子成功很开心不是他们真的能获得什么实质的好处,而是觉得自己对得起我们,帮助了我们。这就像一种契约,传宗接代,不图什么。”郑征说。
“然后我们就相互让步,反而各自都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在一些无伤大雅的东西面前,我们依然会让步。我虽然话跟你这么说,但我也深受其影响,就像我没能买一双新足球鞋一样,他们会认为给我时不时买几双我完全不需要的鞋是对我好,然后当我要双新足球鞋时觉得不划算,他们无法理解这种只是有时候需要的东西这么贵。或者把我手机收了,但我只是用发呆或者看卡死的电脑来替代,我也没法告诉他们其实玩不玩游戏对我分数没什么影响。”
“算了,走吧,一赔二十没了。”郑征说。
“明天等消息吧,看看有没有人来找我们。如果几天内没人来拿跑鞋也没人送来足球鞋,我们直接把那双鞋卖了,去给你买双新的。”
“哈哈哈,有谁会买二手的鞋。”
“咸鱼上你挂张体育生的帅照封面就行了。”轩暄说。
“哎,我过去了。”轩暄说。
“等我一下。”郑征说。
“郑老师,有人来政治组过吗?”轩暄问。
郑老师说:“哎,我不知道。”
“先把跑鞋拿上吧。”郑征说。
“对,去找那个人。”轩暄说。
“他连续两天都在。”郑征说。
“那没有问题了。”轩暄说。
“谁啊?”锴锴说。
“见鬼,你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吗?”轩暄说。
“跑鞋就是这个吗?”锴锴说。
“不然呢?”郑征说。
“我来鉴定一下,看看值不值钱。”锴锴说。
“有道理,快拿出来看一下。”轩暄说。
“和我那双颜色一样,对,就是我那双。”锴锴说。
“这不是李宁的鞋吗?”轩暄说。
“我可能记错了,那时候说是买了双好的。”锴锴说。
“好的东西看看有什么区别。那为什么会在这里?”轩暄问。
“可能是之前搬寝室的时候我把它放这里了吧,我忘了,但这就是我的。”锴锴说,“这袋子里面有一个拧钉子的东西,你找找看。”
“等会你去穿一下,毕竟你能穿进去的鞋不多。至于那个人,看看情况…”轩暄说。
“说了这就是我的,我花一千块买的鞋。”锴锴说。